起炕后,李少海怒气冲冲直奔王家而来。 偏赶上王长庚上夜班返回,全家人正在吃饭。 当!家门被踹开的那一刻,王长庚傻了眼,足足呆立十几秒。 王富贵跟杜鹃也很吃惊,同样有点懵 。 因为眼前的人似曾相识,但 本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 十年前,李少海离开的时候,杜鹃跟富贵还小,只留下模糊的记忆。 “少海!我的兄弟啊!”王长庚终于大叫一声,手里的碗筷当啷掉在地上。 他飞扑过去将好兄弟抱在怀里嚎啕大哭。 “十年了!你去了那里?咋才回来啊?我想死你了!” 王长庚老泪纵横,挥起拳头,狠狠在李少海的肩膀上捶打,然后再次热情地拥抱。 他们是从小一起和 泥长大的兄弟,又是一块玩到大的朋友,不知道留下过多少难以忘却的回忆。 张桂花也有点茫然,同样跳起来扑过去:“少海!你个混蛋!我们还以为你死在了外头……!” “没错,长庚哥我回来了,回来见你们了……。”李少海的面 却十分从容。 “好!回来就好!杜鹃富贵,快来见过你爹!”王长庚立刻冲儿子跟儿媳妇吩咐。 两家的儿女成亲,他跟李少海就是儿女亲家,一家人! “爹?爹——!”杜鹃终于认出亲生父亲,嚎哭一声扎进爹的怀里。 “爹呀!你这些年去了那儿啊,想死女儿了,呜呜呜……!”杜鹃哭啊哭,跟母亲一样将所有的委屈跟苦难全部泼洒。 看到女儿的瞬间,李少海同样百 集。 离开的时候杜鹃才七岁,啥都不懂。 再次重逢恍如隔世,女儿已经长大成人,肚子也微微鼓起,要做母亲了。 “杜鹃,爹对不起你,乖女儿啊!”李少海控制不住,抱上女儿眼泪哗哗。 “爹,你受苦了!回家了没?见到俺娘没?”杜鹃哭着问。 “见到了,我从家里来!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?真是一言难尽!” 他觉得亏欠女儿太多,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。 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。杜鹃长得真好,水灵灵十分俊美,比当初的秀香不知道漂亮多少倍。 怎么就便宜了王富贵这个傻子? 富贵也赶紧打招呼, 颠颠喊声:“少海叔……您回来了?” “嗯。” 王富贵几乎对李少海没啥印象,脑子里残留的傻子记忆,只是五六岁那年。 那时候杜鹃爹还年轻,二十多岁,十分健壮,脾气也好。 他喜 开玩笑,每次见到富贵,总会拉上他逗乐。 首先将手伸进他的开裆 里,抓他的茶壶嘴。 “叫爹!不叫爹不让你走!要不然就把你的吉儿割下来喂猫吃!” 在乡村也不算啥,就是大人跟孩子逗乐的闲话,也只有叔叔才会这么做。 说白了就是小叔子占嫂子便宜。 但富贵 本不吃这一套,抬手就是一抓。 刷!他抓李少海 脸血道道,然后拔腿就跑。 时隔十年,想不到他真的成为他爹,名副其实的老丈人。 “什么少海叔?还不叫爹?”王长庚在旁边怒道。 “爹……!”富贵没办法,只好改口。 “嗯。”李少海点点头,上下瞅瞅他眉头一皱:“十年过去你咋还傻乎乎的?怎么配得上我闺女?” 富贵非常尴尬,发现老丈人竟然不怀好意,立刻意识到不妙。 王长庚却拉上李少海的手道:“少海兄弟,坐,快坐下!富贵娘,给咱亲家舀饭!” “哎!知道嘞!”张桂花擦擦泪,赶紧给亲家盛饭。 李少海也不客气,一 股坐下开吃。 他吃饭同样好像饿死鬼投胎,呼呼啦啦 虎咽。 吃完,筷子一甩擦擦嘴道:“长庚哥,我今天来是有个请求。” “你说你说!”王长庚叼着烟道。 “晚上请你到我哪儿去喝酒,咱俩把酒言 ,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谈!” “没问题,咱们兄弟多年不见,是该好好聚聚,我这儿还有一瓶好酒,一块拿去喝了。” 王长 本没意识到好兄弟的表情多冷漠,反而美滋滋乐得不行。 “中!我等你,就咱俩!关起门来好好谈。”李少海一甩筷子走了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 杜鹃跟富贵十分疑惑,觉得爹的表情有点古怪。 富贵白天又忙碌一天,上山放羊。 李少海去见了好多乡亲,包括自己的哥哥李大海。 李大海发现弟弟回来,同样十分高兴。 黄昏返回家,他告诉秀香:“ 两个菜,一会儿我要跟长庚哥喝几杯。” 秀香嗅到一股火药味,心里特别忐忑。 但还是按照男人的吩咐,炒两个 蛋, 一碟花生米。 王长庚果然来了,腋下夹着一瓶酒。 进门,竟然发现酒菜已经摆好,李少海等了他很久。 “对不起兄弟,我来晚了!”王长庚将白酒放在桌子上。 “没事,夜还长得很,足够咱俩唠嗑的……。”李少海不温不火,将眼前的酒盅倒 。 “兄弟,十年不见,在外面戚风惨雨不容易吧?”王长庚十分 叹。 “长庚哥你更苦,我走以后,这个家多亏了你! 家里的地你包圆了,又是耕种又是收获,还亲自除草浇水。 没有你,杜鹃他们母女就会饿死,因此兄弟先敬你一杯!” 说完,李少海将酒杯端起,滋溜喝干。 “咱们是好兄弟,应该的!”王长庚只好陪他喝。 第二杯倒 ,李少海又端起酒盅。 “哥,第二杯,谢谢你照顾秀香,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安 她,给她勇气,给她胆量。 不但家里的田帮我种,我老婆的田你也帮我耕了!真是最好最好的兄弟!” 滋溜,脖子一扬,他又喝了第二杯。 王长庚立刻 面羞惭,此刻才明白酒无好酒宴无好宴。 李少海分明借着这场酒在羞辱他。 说他跟秀香的关系不纯,比 他耳光子都难受。 顿时,他的脸红得好像一块绸子布,恨不得找个地 钻进去。 “第三杯,我谢谢你照顾我女儿!养了杜鹃十年。 在这十年里,你又是拿钱又是送粮食,含辛茹苦把她养大,比我这个亲爹都上心。 最佩服的是,等我女儿长大你把她嫁给了自己的傻儿子! 好高明的手段,你这是老少通吃! 接下来是不是反客为主,彻底占领我的家?最后变成你的家? 兄弟 ,你塔玛还真不客气!!” 一句话不要紧,王长 立刻跳起来反驳:“少海兄弟!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,你误会我了!” “我误会个 !”李少海竟然端起手里的酒杯。呼啦!泼他一脸。 秀香在旁边吓坏了,两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。 “少海!你冤枉了好人啊!!!”daminGPUmP.com |